再加上,那天有大风,而这栋四十多年楼龄的大楼,其“中空+八面来风”(弹性十字二型)的设计恰好有利于风助火势,形成!
2017年,英国伦敦格伦费尔大楼(Grenfell Tower)发生火灾,72人死亡。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英国伤亡最惨烈的住宅火灾。
这场灾难和此次香港宏福苑大火颇有相似之处:都是老大楼,都经过修葺工程,工程加在大楼表面的材料易燃。
2024年9月,耗时6年的火灾公共调查组发布了长达1700页的最终报告:英国政府和私营部门的一连串失误,导致格伦费尔大楼成为一个死亡陷阱。
格伦费尔大楼于2016年完成大规模翻新工程,为了美观和耐久,在大楼外墙加上了外覆层(包括铝面板、压合聚乙烯芯材、隔热板)。

这份由一位退休法官撰写的报告说:生产和销售这种外覆层的厂商,“系统性的不诚实”。该公司委托进行的防火测试表明,外覆层的性能很差,但这一信息并没有提供给负责向建筑行业提供最新信息的“英国认证委员会”,这导致后者发布了误导市场的声明。
在大楼改建过程中,因未能确定由谁对安全标准负责,导致“丑陋的轮番推诿”。建筑方、总承包商、外墙分包商“都对契约关系采取了随意的态度”。建筑方甚至没有认识到外覆层是可燃的。
1992年,英国默西塞德郡一栋11层大厦发生火灾,专家们发出了关于易燃外覆层着火风险的告;7年后,北艾尔郡又发生一起大楼火灾,一个议会委员会重申了易燃外覆层火灾危险的担忧;2001年的安全测试显示,这种外覆层会剧烈燃烧,但测试结果被保密,政府没有改变任何规定;2009年,伦敦南部的拉卡纳尔大厦发生火灾,6人死亡,验尸官在死因调查中要求对建筑法规进行审查,但调查组发现,这一要求“没有得到紧急处理”…?
换言之,在这场火灾之前的二十五年,英国政府就已经陆续接到了相关告。调查报告的结论非常确定:这场灾难所有的死亡都是可以避免的。
就起火的格伦费尔大楼而言,当地一个名为“格伦费尔行动组”的 博客,长期揭露大楼的安全问题,并向伦敦市政府住房与物业部门提出告。可是,市政府反而以“诽谤和滋扰”为由威胁该博客。
一名住户曾经在博客上说:“只有发生灾难,才会凸显公寓楼的火灾隐患,只有一场大火才能带来改变。”?
终于,一语成谶,火灾最终证明了这些预,却仍要以几十条人命为代价。尤为可叹的是,两名长期为大楼消防安全而奔走的居民,最终也死于火灾。
灾难似乎终于触动了英国的官僚们:“所有人都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促成了灾难的发生,在大多数情况下是由于无能,但在某些情况下是由于不诚实和贪婪。”“时间流逝,却鲜有改变。这是一个自诩文明的国度里,一个难以置信的残忍故事。”。
香港有一位叫做潘焯鸿的建筑工程师,他同时是一名时事评论员和一家智库的研究员。在“沙中线工程事件”中,潘焯鸿作为一位代价高昂的吹哨人为香港人所熟知。
巧合的是,在一年多前,潘焯鸿就发现:宏福苑正在进行的维修工程中,楼体外加盖的防护网不符合防火标准。作为工程师,他取样后点燃,后确认材料有问题,并录下了视频,随即通过香港政府1823热线及电邮向劳工处、房屋署独立审查组、屋宇署、消防处等多个部门,“总共来回一二百次。
其中,劳工处处长在给潘焯鸿的一次邮件回复中说:“本处已经视察过宏福苑地盘,认为该维修工程不使用明火和易燃物品,发生火灾的风险很低,因此保护网只需要承担防坠功能即可,不需要阻燃防火。 ”。
火灾发生后,潘焯鸿表示很愤怒,因为他曾就宏福苑工程的火灾隐患向消防处处长发了十封电子邮件,却没有得到回应….
此外,早在宏福苑维修工程启动前,就有业主向香港媒体说,在四十多份标书中,管理方竟然选出了最贵的那份中标,工程造价3.3亿元。这一质疑在2024年7月TVB《东张西望》播出。
这说明什么?仅仅有吹哨人是不够的,社会还需要建立一种对吹哨人的鼓励与保护机制,建立对官僚制度的制衡与鞭策机制,将吹哨人的勇敢落到现实的改变之中。
为香港的死难者致哀。看到火灾后香港年轻人积极互助助人的各种自发举措,看到仍然活跃的社会力量,我感觉,香港仍然是动人的。
